王晓婷

我们最后定了个办法：小钱他定，大钱一起定。
具体说：单笔五万以内、三个月内能收回来的，他说了算，不用商量。五万以上的，两个人签。
这条规矩救过我们好几次。
有一次我想上一台设备，六十多万，我算了两周，觉得划算，跟他讲。他听完说："那台设备，客户方已经有一台备用的了。"
这句话我后来去核实了，确实有。
六十多万，就这么没了。他那句话，等于替我省了一台设备的冤枉钱。
但我要承认，这套办法也有问题。
小钱他定，有几年我在外面跑，没盯到。那些年厂里有几笔十几万的小额支出，说是好几个项目上的临时费用。
后来查账发现，有两笔说不清楚。
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我做错了。我没有直接问他"你是不是拿了什么"，而是先查了三个月的所有报销和采购。
查到最后发现那两笔是笔误——金额写成两位数了，实际是两位数不是四位数。如果我当时先质问，场面会很难看。
这件事之后我改了做法：现在超过两万的小额支出，超过一个月没报销的，我直接问，不查。
问，比查好用。这是这两年我才知道的。
再说一件我俩意见不一样的事。
五六年前他想做自动化控制那一块，我觉得我们做不了。
我当时的判断是：那是我们没做过的，做砸了招牌比不做还差。
他的判断是：不接新东西，迟早会被甩开。
我们吵了四个月，最后各让一步：接，但只做小单子，从简单的做起。
做了六年，现在这块是我们增长最快的一块。
我承认，那次如果按我的来，我们会错过一个机会。我当时算的是风险，他看的是三年后的位置。
这件事之后，我给自己写了一条：对"我们做不了"这四个字，我要保持怀疑。
很多我们做不了的事，缺的不是能力，是有人愿意陪我们从零开始试。
现在我跟他分工大概是：他在里面管生产、品质、成本，我在外面管客户、技术、方案和钱。
但我不认为这是谁带谁的分工。我们这十九年里，钱和方向都是两个人一起扛的。
要说我们俩的差别，其实就是：他敢在不确定的时候开始，我敢在不确定的时候把风险摆出来。
这两种人凑在一起，才做得久。